齐刷刷地“看”向正在靠近的“海鸥号”。
“是尸傀。”郑七握紧桃木剑,“而且是被怨魂附身的尸傀。暗金会把码头的工作人员都杀了,炼成了守卫。”
老陈吓得腿软:“掉头!快掉头!这地方不能上!”
但船已经失去动力,只能随波逐流,缓缓漂向码头。
林九深吸一口气,拔出镇海刀。刀身上的金光在暗红色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刺眼。
“准备战斗。”他说,“上岸后,不要分散,直接往市区方向冲。只要进入市区,暗金会就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船靠岸了。
缆绳自动抛过来,套在系缆桩上——是那些尸傀做的。它们的动作熟练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还保留着生前的肌肉记忆。
舷梯放下。
林九第一个走下船,苏晴紧随其后,郑七和王胖子断后。老陈说什么也不肯下船,说要留在船上等他们——虽然船已经快沉了。
踏上码头的水泥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怨念的阴寒。林九能感觉到,地下有无数双手在抓他的脚踝,想把他拖下去。
尸傀们围了上来,至少有三十个。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形成一个包围圈,然后齐刷刷地跪下,开始磕头。
不是朝林九他们磕头。
是朝码头深处的一个仓库磕头。
仓库的门缓缓打开。
里面走出来的,不是尸傀,也不是僵尸。
而是一个活人。
一个穿白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扇子。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文质彬彬,但眼睛里有种非人的冷漠。
“欢迎来到裕廊码头,林九先生。”男人开口,声音温和有礼,“我是暗金会南洋分会副会长,张文远。奉会长之命,在此恭候多时。”
林九握紧刀:“陈永年呢?不敢亲自来?”
“会长在处理更重要的事。”张文远微笑,“比如,炼化那条从湘西带回来的千年尸王。不得不说,林先生真是送了一份大礼。有了那具尸身,我们的‘尸神计划’就能提前三年完成。”
他顿了顿:“当然,为了表示感谢,会长特意交代,要给林先生一个体面的结局——把你的魂魄完整抽出来,炼成镇海刀的‘刀灵’。这样,你就能和你师父一样,永远为暗金会效力了。”
话音未落,码头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
从缝隙里,爬出了成百上千的怨魂。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凝聚成了近乎实体的形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不同年代的服装,显然是在不同时期死在这里的人。它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
“陪我们……留下来……陪我们……”
怨魂的海洋,向林九四人涌来。
而张文远站在仓库门口,摇着扇子,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
林九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沉没的“海鸥号”,又看了看围上来的怨魂和尸傀。
前有狼,后有虎。
但他反而笑了。
“张文远,你犯了一个错误。”林九说。
“哦?什么错误?”
“你不该在码头等我。”林九举起镇海刀,“更不该……让这么多怨魂聚集在一个地方。”
刀身金光暴涨。
但这一次,金光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最后全部凝聚在刀刃上。刀刃变得透明,像水晶一样,里面能看到海浪翻腾、惊涛拍岸的景象。
“镇海刀有三重封印。”林九缓缓说道,“第一重,镇海平波;第二重,斩妖除魔;第三重……”
他看向张文远,一字一句:
“渡魂往生。”
一刀斩下。
不是斩向敌人,而是斩向地面。
斩向那些裂缝,斩向那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怨魂。
刀光没入地面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怨魂都停下动作,幽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其他的情绪——迷茫,然后是一丝清明,最后是……解脱。
它们身上的怨气开始消散,面容变得安详。它们抬起头,看向天空——虽然天空被暗红色的光晕笼罩,但它们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一个接一个,怨魂化作光点,升上天空,消失不见。
它们在镇海刀的第三重力量下,被超度了。
成百上千的怨魂,在几秒钟内,全部得到解脱。
码头上的暗红色光晕开始消散,温度回升,影子重新出现——光恢复了正常。
张文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镇海刀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现在,”林九看向他,刀尖指向仓库,“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