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锐利的年轻君主不同,此刻的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少年郎的飞扬神采,那双正凝视着自己的眼睛里,除了尚未散尽的怒意,还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让她心慌意乱的灼热。
“多……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慕容芷慌忙垂下眼睑,敛衽行礼,心跳如擂鼓。她万万没想到,会在如此窘迫的情况下,以真容与李存勖相遇。
“姑娘不必多礼。”李存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其温和,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心中那份异样的感觉愈发清晰强烈,“举手之劳。这些莽夫惊扰了姑娘,是晋阳治安不严之过。”他刻意点出“晋阳”,意在试探。
慕容芷心中一惊,知他可能已看破自己身份,但此刻只能硬着头皮掩饰:“小女子随家人行商至此,不慎与家人走散,多谢公子仗义执言。”她不敢抬头,生怕眼底的慌乱出卖了自己。
李存勖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只觉得分外可爱。他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慕容芷。这份即使在惊慌中也不失礼数、试图周旋的聪慧,更非寻常女子能有。
“原来如此。”李存勖从善如流,并不点破,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欣赏,“集市人多眼杂,姑娘孤身一人,还需小心。若不介意,在下可派人护送姑娘回去。”
“不,不必了!”慕容芷连忙拒绝,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拔高,“小女子认得路,不敢再劳烦公子。”她此刻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心慌意乱的局面。
李存勖见她如此,知她顾虑甚多,也不便强求,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竟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促狭:“既如此,姑娘请自便。但愿……后会有期。”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羽毛般轻轻搔过慕容芷的心尖。
慕容芷脸颊绯红,再次道谢后,几乎是拉着护卫,匆匆钻入人群,消失在李存勖的视野中。那仓促的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存勖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下意识想扶她时,感受到的衣袖柔软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雅的馨香。
“去,”他低声对身边的亲卫首领吩咐,目光依旧未收回来,“查清楚她落脚何处,暗中保护,确保她安全回到馆驿。还有……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是!”亲卫领命而去。
李存勖缓缓吐出一口气,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根。市集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三部分:驿馆心潮,情愫暗涌
慕容芷一路心慌意乱地回到馆驿,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才敢大口喘息。她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脑海中全是李存勖方才的身影——他挺身而出的英姿,他呵斥兵痞时的威严,他看向自己时那灼热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后会有期”。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羞涩、慌乱、以及一丝隐秘甜意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她的心间。那个年轻的晋王,不仅位高权重,英武果决,更在方才流露出了一种不同于朝堂之上的、带着少年意气的温柔。这让她如何能不动心?
然而,理智很快如冷水般浇下。她是山南的使者,身负联盟重任,姐姐姐夫的期望,天下抗梁的大局,都系于此行。儿女私情,在如此宏大的叙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危险。
“慕容芷,”她对着铜镜中面若桃李的自己,低声告诫,“清醒一点!你是来缔结盟约的,不是来……招惹是非的。若因私情误了大事,你有何面目回去见姐姐、姐夫?”
她用力闭上眼睛,试图将那张俊朗的面容从脑海中驱散。可越是压抑,那身影反而越发清晰。他与自己讨论天下大势时的专注,他在市集中维护自己时的果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魅力。
这一夜,对慕容芷而言,注定辗转难眠。
第四部分:晋王府内,心绪难平
晋王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李存勖面前摊开着潞州的军报,心思却有些飘忽。
亲卫已经回报,确认了那位“商贾之女”安然回到了山南使团下榻的馆驿。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慕容芷……”他无意识地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案几上写下这个名字。墨水晕开,如同他此刻有些纷乱的心绪。
他自幼丧母,在父亲严厉的期望和残酷的战争环境中长大,所见多是权谋算计与铁血厮杀。女子的温柔,于他而言,是陌生而遥远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时刻,以这样一种方式,对一个身份如此特殊的女子,产生如此强烈而特别的关注。
她的聪慧,她的胆识,她的美丽,以及她试图掩饰慌乱时的那份可爱,都像是一道独特的光,骤然照进他充斥着责任与仇恨的世界里。
张承业悄然入内,见他对着案几出神,轻咳一声:“王上,可是在思虑潞州之事?”
李存勖勐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