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建极元年(公元226年)正月初五,朔风卷着残雪,掠过邺城的宫墙飞檐,将那朱红宫门上悬挂的鎏金铜铃撞得叮当作响,却丝毫搅不动皇宫深处的靡靡之音。发布页LtXsfB点¢○㎡
大汉的疆土上,从益州的锦官城到荆州的江陵郡,从扬州的建业城到雍州的长安城,再到司隶的都城洛阳,处处张灯结彩,百姓们身着新衣,扶老携幼地走街串巷,赏着花灯,饮着屠苏酒,庆祝着大汉光复半壁江山后的第一个新年。
孩童们手中的糖葫芦甜香四溢,街头巷尾的鼓乐声震天动地,就连驻守在河水沿岸的汉军将士,也在营帐外架起了篝火,烤着肥美的牛羊,高声唱着军歌,那歌声里满是收复中原的壮志与豪情。
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魏国都城邺城的死寂与压抑。
皇宫的紫宸殿内,暖炉烧得正旺,熏得殿内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殿中大臣们心头的寒意。
龙椅之上,魏帝曹叡斜倚着锦缎靠枕,面色苍白,眼窝深陷,一身明黄的龙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全然没了帝王的威仪。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和田玉璧,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殿角的舞姬们正随着丝竹之声翩翩起舞,身姿曼妙,裙摆翻飞,可曹叡的目光却涣散着,仿佛连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陛下!”
一声苍老而急切的呼喊打破了殿内的靡靡之音,太尉华歆,颤巍巍地从群臣中走出,他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纵横,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虑。
他撩起朝服的下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如今正月已过,春汛将至,河水冰消,汉军铁骑旦夕便可挥师北渡!陛下却连日宴饮,荒废朝政,长此以往,我大魏危矣啊!”
华歆的话音刚落,司空陈群也紧跟着出列,他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可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对着曹叡躬身一揖,语气恳切而沉重:“太尉所言句句在理。臣近日收到边关急报,汉军在河水南岸囤积了数十万石粮草,又调遣了百余艘铁弹火炮战舰游弋河面,其势汹汹,显而易见。陛下当即刻下旨,整饬兵马,加固城防,同时遣使前往各镇,调遣各州郡的兵力驰援邺城,方能抵御汉军的锋芒!”
“加固城防?调遣兵力?”曹叡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缓缓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不屑,“陈司空是老糊涂了吗?长安、洛阳两座雄城,朕都拱手让给了刘备老儿,如今我大魏的兵力,守着冀、幽二州尚且捉襟见肘,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去加固城防?”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道:“况且据斥候回报,汉军这些日子只顾着在南岸安民告示,与民同乐,分明是没有即刻北进的打算。朕看啊,他们是忌惮我大魏的残余势力,不敢轻举妄动。此时正是与他们讲和的良机,何必大动干戈,劳民伤财?”
“陛下此言差矣!”司徒王朗素来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出声反驳,他捋着颔下的长须,目光锐利如刀,“汉军素来狡诈,安民告示不过是他们的障眼法!想那张苞,年仅二十,却有万夫不当之勇,麾下更是聚集了关兴、赵统等一众虎狼之将,又有铁炮、连弩等神兵利器,其战力之强,远超历代军队。他们此番按兵不动,不过是在等待最佳的进攻时机,陛下万不可被其表象迷惑啊!”
侍中刘晔面色凝重,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惧,他补充道:“传闻张苞得神仙相助,能隔空取物,呼风唤雨,麾下将士更是人人身披紫花罩甲,胯下汗血宝马,刀枪不入,日行千里。这样的军队,岂是我大魏的步卒能够抵挡的?陛下若再不警醒,待到汉军兵临城下,悔之晚矣!”
刘晔的话,让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众臣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惊惧之色。
他们虽未亲眼见过汉军的铁炮与连弩,却也听闻过那些骇人听闻的传闻——据说汉军的铁炮一发,便能轰塌数丈高的城墙;连弩一次能射出数十支弩箭,威力无穷;更有那电报机,能瞬息之间传递百里之外的消息,其神异之处,简直闻所未闻。
可曹叡却对此嗤之以鼻,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尔等莫要危言耸听!什么神仙相助,什么神兵利器,不过是刘备、张苞之流编造出来的谎言,用以蛊惑人心罢了。发布页Ltxsdz…℃〇M朕料定,汉军此番占据长安、洛阳,已是强弩之末,必不敢轻易北进。”
他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终落在了华歆的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华爱卿,你老成持重,善于言辞。朕命你即刻前往洛阳,面见刘备,替朕传达旨意——朕愿与大汉划河水而治,两国永结秦晋之好。若是刘备不允,”曹叡顿了顿,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便说朕愿意向大汉称臣进贡,降为魏王,永世镇守冀、幽二州,为大汉抵御北方的匈奴、鲜卑、乌桓、高句丽等异族!”
“陛下!”陈群闻言,大惊失色,他再次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