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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老子不争辩,只让事实开口(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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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锅壁,突然对仆人说:“去厨房,把昨日买的羊腿切了。”

仆人愣了愣,应了声“是”,转身往厨房走。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青石板上,像两根交缠的藤。

小乞儿的喊声响过三条街时,夏启正蹲在铁坊后巷的青石板上,用炭笔在青砖上画高炉结构图。

他抬头望了眼跑远的小乞儿,指节蹭掉鼻尖的煤灰,嘴角翘了半寸——这声吆喝比他昨日在布告栏贴的《铁锅便民十条》管用十倍。

七殿下!阿秃儿抱着半卷草纸从人堆里挤出来,草纸上沾着粥渍,王婶非说要给新锅写首打油诗,说什么铁作衣裳火作歌,寒夜能煮暖心窝他把草纸往夏启怀里一塞,又扭头喊:张老汉要拿三双新纳的布鞋换锅!

您昨日说的以物易物

准了。夏启扫了眼草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折好收进袖中。

他望着铁坊前挤成蜂窝的百姓,喉结动了动——前世在非洲援建时,见过太多因缺一口好锅煮药汤而夭折的孩子;此刻北地的寒风里,这些攥着铁券的手,攥的何尝不是对活计的盼头?

暮色漫上启阳寨的木栅时,裴府后厨的灶火才刚点着。

老仆人举着铜灯照了照夏启送来的锦盒,盒底压着张笺纸,字迹狂放如刀:此锅经百炼,耐千沸,可试羊汤。他抖开锦缎,那口铁锅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竟比府里用了二十年的紫铜锅还亮堂。

老爷,羊肉剁好了。厨娘端着木盆进来,盆里的羊腿肉还带着血沫,要按老方子放姜葱?

裴元昭站在灶前没动。

他伸手摸了摸锅底,触手是冷的,可指尖却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来——这锅壁薄得超乎想象,薄得让他想起上个月在工部库房看到的断刀。

那些所谓打出来的刀剑,遇着北地的寒风就脆得像冰棱,去年冬战,八百边军被蛮族砍断刀杆时的惨嚎,此刻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多放把当归。他哑着嗓子开口,接过厨娘手里的羊肉往锅里倒。

油星子溅起来,一声,羊肉的腥气混着当归的苦香腾起。

他盯着滚起来的汤花,忽然想起三天前在荒岭屯见到的景象——十几个孩子挤在水泥砌的暖房里,捧着新铁锅熬的麦粥,睫毛上的霜花都被热气焐化了。

老爷,汤浓了。老仆人递过汤勺。

裴元昭舀了一勺,琥珀色的汤汁在勺里晃,映着他鬓角的白发。

他抿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可心里却像揣了团火——这汤比他在京城喝的鹿鸣宴上的羹汤都鲜,鲜得他眼眶发酸。

去把账房的算盘拿来。他突然说。

老仆人一愣,见他盯着锅里翻涌的汤花,眼神亮得吓人,把工部官坊的铁锅成本算一遍,再算启阳寨这口......话音未落,他的手指重重叩在灶台上,算清楚,为什么官铁要卖二十贯,启阳铁只卖九贯。

次日清晨,夏启裹着玄色大氅踏进巡查使行辕时,靴底沾着未化的霜。

他怀里揣着的《北境铁业规划草案》被体温焐得温热,羊皮纸边角还留着阿秃儿偷吃芝麻糖时蹭的油渍。

裴大人。他把草案往案上一放,封皮地磕在青瓷笔洗上,这是北地三县的铁砂储量,这是新制的风箱图纸,这是......他指尖划过草案里夹的稻穗标本,用铁犁翻地,亩产能多收半石。

裴元昭坐在案后没动。

他昨夜翻了半宿工部旧档,纸页间落满羊汤的油星——官坊的铁炉十年没换过耐火泥,监工的回扣能填满半间库房,老匠头改良的锻造法被压在箱底,说是坏了祖制。

此刻望着夏启眼里的灼光,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考中进士时,在策论里写过器不利则民不暖,那时的自己,眼里也是这样的光。

你这是要绕开少府监。他捏着草案的手发紧,按祖制,铁器归官营......

裴大人去过荒岭屯吗?夏启打断他,声音陡然沉了,那里的孩子冬天睡在漏风的草棚里,啃的冰馍能硌掉牙。

您说祖制要守,可祖制里有没有写,冻饿而死的百姓该用哪条律例?他往前半步,案上的烛火被带得摇晃,我不求恩准,只求备案。

您若要拆炉,我明日就带着百姓跪在行辕前——他指节敲了敲草案里夹的血书,这是十一村的联名,说要和铁坊共存亡。

裴元昭的喉结动了动。

窗外传来卖胡饼的吆喝,混着孩童的笑声——那是昨日领了铁锅的人家,在熬热粥。

他突然想起昨夜算的账:启阳铁坊的成本比官坊低三成,税赋却能多缴两成。

更要紧的是......他摸了摸袖中那半块断刀,刀身的砂眼在月光下像张哭脸。

三日后,启阳铁坊的风箱重新响了。

但裴元昭下了死令:不得扩建,不得鼓风过丈。夏启站在铁坊前,望着林九娘带着新收的女徒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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