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林川突然注意到宋父左边的鼻翼正微微抽动着。他心中一动,立刻意识到这是要打喷嚏的前兆。
他的喉结微微颤动着,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出口,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把那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他那招牌式的傻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没想什么,就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阿嚏!”给打断了。这声喷嚏来得如此之突然,以至于不仅把林川吓了一跳,连树梢上的夜鸟也被惊得飞了起来。
林川看着宋父揉着鼻子的动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刚才在电梯里,他似乎也看到对方打过两下喷嚏。原来,他并不是因为醉酒而身体发抖,而是因为打喷嚏啊!
林川强忍着笑意,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些,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在数您……”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秘书打断了。只见宋秘书扶着宋父,步履有些踉跄地朝着门里走去,边走边说道:“走了。”
随着“咔嗒”一声,别墅的大门被紧紧地锁上了。林川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摸出手机,打开与苏晚晴的聊天界面,飞快地输入了一条消息:“宋总车技比我好,就是喷嚏有点多。”
发送完消息后,林川抬起头,感受着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他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他的手机屏幕在掌心里亮着,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他那微翘的嘴角——今晚这场戏,才刚刚唱到高潮前的转调呢。
林川话音刚落,宋父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瞬。
路灯透过宾利车窗斜斜切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界线——左边是被酒精泡得发红的脸颊,右边是秘书手机屏幕冷白的光。
林川能听见自己后槽牙咬得发酸的动静,却还是咧着嘴,把尾音拖得老长:“七下呢,您看这数吉利不?”
宋父的手指在西装裤上轻叩两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像破了洞的风箱,带着酒气撞在车窗上:“小代驾还数喷嚏?我这辈子被人数过钱、数过合同,头回被数喷嚏!”他踉跄着拍林川肩膀,力道大得能硌出青印子,“你刚才学我说话那味儿——”他眯起眼模仿自己方才的语气,“‘黄总,这个项目我们一定要拿下’,嘿!比我秘书学舌还像!”
宋秘书原本已经摸出了钢笔要记什么,闻言指尖顿在半空。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像手术刀似的刮过林川的牛仔外套——那是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袖口还沾着前晚代驾时蹭的车蜡。
秘书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宋父已经挥了挥手:“老陈,你当年跟我跑工地时,不也爱学工头骂娘?”他又转向林川,眼里的探究淡了些,多了几分兴味,“这小子有意思,让他说完。”
林川感觉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的右手在裤袋里悄悄蜷起,拇指隔着布料蹭过手机侧边的录音键——方才趁宋父大笑时,他已经按下了开始。
此刻他故意把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我就是觉得您说那话特有气势!跟我们剧团老团长训人似的,越凶越让人想鼓掌。”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您看,我这儿刚才还跟着您的话蹦跶呢。”
宋父的视线扫过他起伏的胸口,突然伸手拍了拍他后背:“行啊,不装了是吧?”他转身往别墅走,皮鞋跟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明儿让老陈给你送套西装,来我公司当发言人。”他脚步顿了顿,侧脸在门廊暖光里忽明忽暗,“比你当代驾有前途。”
宋秘书的钢笔尖终于戳在了掌心。
他快速眨了两下眼,把到嘴边的“宋总,此人背景未明”咽了回去——老板有多少年没对个外人露出这种兴味了?
上回还是十年前,在酒桌上把对手公司的谈判专家灌到吐,还夸人家“能喝是种本事”。
林川看着宋父的背影消失在雕花铁门后,这才敢松了松绷直的肩膀。
他摸出手机按停录音,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底发亮——录音里除了宋父那句“苏晚晴那边的布局继续推进”,还有他骂黄总的半句话尾音,足够当筹码了。
夜风掀起他的牛仔外套,他突然想起苏晚晴说过“宋家养的都是笑面虎”,此刻倒觉得,这只老虎倒比想象中好哄些。
“叮——”手机在掌心里震动。是苏晚晴的消息:“安全?”
林川低头打字:“安全,还收了张‘入职邀请’。”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瞥见别墅二楼有扇窗户的窗帘动了动——宋雨桐的房间。
那抹粉色裙角闪了下又消失,像朵被风吹皱的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没提这事。
骑上电动车时,后车筐里的代驾箱撞在小腿上。
林川揉着发疼的地方笑了——今晚这单代驾,赚了代驾费,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