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开嘴,黑血从嘴角淌下。
“你抓到的,不过是先生让你抓到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倒在泥中。
杜仓冲到河边。
“大船要走了!”
船上的缆绳已经解开。
船夫拼命撑篙,想把船推离浅滩。
赵彻回头喝道:“杜仓!”
杜仓听懂了。
他抽出背后长矛,往后退了十几步。
助跑几步后,腰背发力,长矛脱手而出。
砰!
矛尖穿透船尾木板,钉死了船舵。
船身在水里一歪,船底蹭上浅滩。
船夫满头是汗,撑着长篙也推不动船。
赵彻冲到船边,踩着缆绳跃上甲板。
阿满提刀迎了上来。
“赵彻!”
阿满跟随吕不韦多年,学过几手杀人的路数,出刀专往要害招呼。
第一刀割向赵彻喉间。
赵彻偏头避开。
第二刀直刺腹部。
赵彻压住刀背,两人贴着刀锋角力。
阿满抬脚踹来。
赵彻硬受这一脚,借着退势挥剑斩向阿满手腕。
阿满惨叫出声,短刀砸在甲板上。
赵彻踢开兵器,一拳砸中他的脸。
阿满倒在船板上,挣了两下,没能起身。
“绑了。”
两名戍卒扑上去,把阿满捆了个结实。
赵彻提剑走向船舱。
舱门紧闭,里面没有半点声响。
他抬脚踹开舱门。
昏黄油灯下,吕不韦坐在矮案旁。
他换了粗布衣袍,玉冠不见了,头发只用麻绳束着。
到了这个地步,他手里还端着茶盏。
案上摆着半盘干果。
见赵彻进来,吕不韦抬了抬手。
“赵门卒长,追了这么远,要不要坐下喝口茶?”
赵彻把剑横到他颈前。
剑锋划破皮肉,血沿着脖颈流进衣领。
“你倒沉得住气。”
吕不韦垂眼看着剑锋。
“慌有什么用?”
“我年轻时做生意,被人拿刀架过不止一次。”
“后来才明白,拿刀的人,未必真会砍下去。”
赵彻手上又压了几分。
“你可以试试。”
吕不韦笑了。
“你不敢。”
赵彻盯着他。
“凭什么?”
吕不韦抬起头,眼中带着讥意。
“你费了这么多功夫,不就是要保住异人那一脉?”
“保住赵姬。”
“保住她生下来的孩子。”
赵彻手指收紧。
吕不韦接着开口:“赵政出生那日,你以为他为何会突然没了气息?”
“真是生产太难?”
“赵姬在邯郸喝下的那些药,难道只伤了她?”
“赵彻,你比谁都清楚,那些药里掺了赤藤根、乌头和水蛭粉。”
“有些毒进了母体,不会当场害死胎儿。”
“它会留在血里。”
赵彻的剑停在原处。
吕不韦放低声音。
“那孩子中了蚀骨胎毒。”
“平日瞧着与寻常孩子无异。”
“等他再大些,先会发热,再会咳血,最后筋骨腐坏。”
“活不过三岁。”
杜仓站在舱门外,脸色发白。
“你放屁!”
“孩子才刚出生,哪来的这种毒!”
吕不韦没有理他,只盯着赵彻。
“赵彻,你会辨毒,也会救人。”
“你该明白,难解的毒,从来不是当场取命的毒。”
赵彻开口,声音发沉:“解药在哪?”
吕不韦靠回椅背。
“我死了,解药也没了。”
“配方只在我手里。”
“你杀我,赵政陪葬。”
“你不杀我,我能给你一条路。”
赵彻问:“什么路?”
“放我走。”
吕不韦说道:“我离开咸阳,再不回来。”
“解药给你。”
“你继续当门卒长,异人继续做他的公子。”
杜仓气得要往前冲。
赵彻抬手拦住他。
“你觉得我会信?”
吕不韦扯了扯嘴角。
“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