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
姜敬轩正坐在沙发上看窗外漆黑的湖景,似乎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对妹妹笑了笑,拍拍身边的位置。
“睡了?”
“嗯,总算哄睡了。”姜清清舒了口气,带着点疲惫的笑坐下:“小孩精力真是太旺了。”
“随你,你小时候也挺能闹。”
姜敬轩调侃着,语气宠溺。
“乱讲,我明明很乖。”
姜清清轻捶他一下。
兄妹俩相视一笑,空气里弥漫着静谧的温馨。
安静片刻,姜敬轩放下水杯,语气温和了些:
“清清,哥问你件正事。”
“嗯?这么严肃?”
姜清清转身看他。
“之后有什么打算?”姜敬轩斟酌语句:“瑞士环境确实好,适合休养,但爸妈年纪大了,嘴上不说,其实天天惦记你和小宝贝,你……考虑过回国吗?”
姜清清没立即回答。
她抬眼看向哥哥,微微一笑:
“怎么,哥,你是来接我回家的?”
姜敬轩也笑,脸上带着无奈和疼爱:
“我可不敢接你,你现在主意正,又是读书又是康复,哪还需要我安排,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家永远都在那儿。”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
“而且国内有些事、有些人……或许也到了该面对的时候,总不能一直躲在这世外桃源,对不对?”
姜清清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沙发面料。
她懂哥哥的意思——不光是父母,还有那个他们都刻意没提的名字、那段没理清的关系。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神干净而坚定,却没直接回答:
“我知道,哥,我也没打算一直留在国外,这里再好,不是根,只是……”
“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姜敬轩了然接话。
“嗯。”姜清清点头,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笑:“等手头康复课程结束,商学院报告交掉,总要有始有终,也得给小家伙一点适应时间。”
姜敬轩看着妹妹柔和的侧脸,知道她心里有数,不再多问,只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不管你怎么决定,哥都支持,想回来的时候说一声,哥来接你。”
“谢谢哥。”
姜清清心里一暖,轻轻靠向哥哥肩膀。
姜敬轩和顾意欢在瑞士又待了几天。
那几天,房子里充满了久违的热闹和烟火气。
姜敬轩包揽了下厨的活儿,变着法子给妹妹做她小时候爱吃的菜,虽然食材有限,但那份心意让姜清清心里暖融融的。
顾意欢则彻底化身“孩子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小侄女身边,拍照、录视频,玩得不亦乐乎。
哥哥的沉稳呵护和欢欢的活泼闹腾,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姜清清心底最后一丝孤寂的褶皱。
她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亲情环绕,但也清晰地知道,这只是短暂的休憩。
送他们去机场的那天,天气依旧晴好。
卢塞恩湖波光粼粼,一如他们来时那样。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带着孩子别再折腾了。”
机场大厅,姜敬轩停下脚步,转身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又轻轻碰了碰外甥女的小脸,眼神里是全然的爱护与不舍:
“记住哥的话,凡事有我们。”
顾意欢红着眼眶,紧紧抱住姜清清:
“清清,照顾好自己和小晴悦,我们国内等你!很快的,对吧?”
“嗯,很快。”姜清清笑着回抱她,压下鼻尖的酸意:“一路平安,到了告诉我。”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姜清清抱着女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喧嚣的人流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心里那点被热闹填充起来的地方,似乎又悄悄空了一块出来。
日子很快又回归了以往的宁静。
康复训练、商学院的毕业论文、陪女儿……姜清清的日程依旧排得满满当当。
时间无声滑过,直到哥哥和欢欢离开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
那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女儿在客厅地毯上摆弄积木,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
姜清清刚结束视频课程,打算泡杯花茶歇一会儿。
她端着茶杯,习惯性地望向窗外熟悉的湖景。
可这一次,她的视线却骤然定在不远处湖畔小径的一个身影上。
姜清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紧接着重重撞击胸腔。
那道身影太过熟悉。
哪怕隔着距离,哪怕他静立如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