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
她也只能咬牙忍下。
李纨对贾母道:“老太太,孙媳妇儿的陪嫁庄子离得远,就是要送吃食什么的,只怕到了京里也都坏了。
到底不方便。
孙媳妇儿斗胆,问一下老太太的庄子又在哪里,方不方便送些应季的果蔬过来?”
贾母皱了皱眉头,道:“你这么多嘴做什么?还不先把这顿饭给整出来先?”
李纨不像凤姐那么没脸没皮,却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开了这个口,自己的嫁妆自己的私房将来可是自己的儿子的,何况自己那位奇葩的公爹和那个凤凰蛋一般的小叔子就足够将自己折腾得一无所有。
李纨刚想开口拒绝,就听见贾母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这就是你的孝道?我昨儿个已经饿了一晚上了。”
肚子一饿,人的心情就不好,贾母也是一样,更不要说贾宝玉了,这两天,他一直都蔫蔫的,一点儿精神都没有,还要贾母哄着他呢。
李纨没法儿,叫了自己的一个陪房来,就隔着薄薄的门板,褪下自己手上的银镯子,叫拿去当了,换些米面来。
寡妇人家带的镯子又能有多大?又能带几双?那镯子就是做得再精致,也不过是一两多一只而已。
在京师这样的地方,二两多一点的银子又够什么使唤的?就是全换成陈米,也不过是刚刚够这一大家子一顿的嚼用而已。
贾母也知道李纨的意思,知道李纨没有银钱。
可是李纨没有银钱又如何?贾母也没有银子啊。
官府的人一查贾母,贾母多年的私房都被扣押起来了,留在贾母手里的,除了另外清点出来的最初的那点子嫁妆,连压箱银子都没有给贾母留。
就是贾母想拿银子出来,她也没有。
贾母只能当作没有听到。
贾母手里的确有几样老首饰,可是这些首饰是贾母的陪嫁,跟贾母的庄子一样,是贾母最后的底气,贾母又怎么会拿出来呢?
李纨更加憋屈了。
今天她出了,那岂不是说,以后还是要她出?
李纨就道:“老太太,按理说,孝敬长辈本来就是孙媳妇儿的本分。
只是兰儿还小,离不得孙媳妇儿。
这家事是不是交给姨奶奶呢?”
贾母还没有开口,就听那良妾道:“看大*奶说的。
妾终究是妾,我们这样的人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哪里放着现成的主子奶奶不用,反而让个妾当家的?这话要是传扬出去了,这一家子的男人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大*奶也是好人家出来的,怎么连这样的规矩都不知道?”
李纨当即红了脸。
贾母道:“你闭嘴!”
那妾一凛,只低着头,不敢再说。
贾政看了看李纨,道:“老太太,虽然芸娘越了规矩,可是她说的也有道理。
我们这样的人家就是再落魄,也不可能让一个妾当家的啊。”
贾母看了看李纨,又看了看贾政,心里也有了主意。
毕竟李纨还有个好家世在,只要李纨在,将来贾家总能够借上李家的光,所以也不好太得罪了李纨去。
贾母道:“那你说罢。
谁来当家?我年纪是大了,精神不济,管不了这么多的事情了,王氏又犯下一连串的罪过,眼下已经去了,珠儿媳妇要照顾兰儿,下面的三丫头更小,你倒是给我弄个人出来管管这一摊子的事儿啊?我想着,你如今屋里也就两个人,赵姨娘就不用说了,她们一家子都是我们家的奴才,难道你要自降身份,跟一个奴才平起平坐?如今你也没了官位了,不过是一介白身,你那个妾好歹也是正经人家出来的,扶正了也说得过去。”
贾政一听,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会让他将自己的妾扶正了。
贾政想了想,觉得还是有些不靠谱:“母亲,儿子眼下还不着急这些。
儿子想着,既然儿子已经不做官了,是不是搬出京城会比较好呢?”
贾母眯起了眼睛,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政赶紧将昨天晚上他跟自己的妾商量好的事情说出来给贾母听:“老太太,儿子知道,这次儿子没有管教好王氏,给老太太添麻烦了。
只是儿子想着,如今我们一家子都已经是白身,留在这京里只怕也没有意思。
一来,大哥那边是不会管我们的,二来,东府跟族里也不会留我们。
只怕我们就是留在这京里也没有多少好处。
而且这京里开销大,只怕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够承担得起的。
还不如去老太太的庄子上,至少这吃食之类的就省了好些。”
贾母点点头。
她没有想到自己一向不同庶务的儿子居然会跟自己说这些:“你继续说下去。”